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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和一座城的緣分

2019-11-06 一個人和一座城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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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和一座城的緣分不是努力就會有幸福的結果的。就好像你有情,她未必有意。

研究生快要畢業那陣子,珠海曾經是我鐘情的城市。一心想要去那里找工作。然而最終我卻來到了“文化沙漠”、“中國性都”、“世界工廠”——東莞。

嶺南的秋天沒有秋風,葉子依然還是綠的,靚女們的裙子依然還是短的。小長假來了,路上陽光照出匆匆的影子。平日里躲在空調下為工作而忙綠的人們傾巢而動,四散于歸鄉、度假、訪友、游玩的路上。決定去珠海是一念之間的事。

放假了的校園是靜靜的,夜色中有蟲在鳴叫,耳邊有微風在吹拂。“我們去珠海吧!”我隨口一說。沒想到倩卻回答:“好啊!我想去看海。”“好!我也是啊!”一場說走就走的小旅行開始了。

就像一切幸福和快樂都是需要堅持和等待的。車票只剩下十一點四十五分的。我們買了票繼續回去睡覺,睡醒了又去車站。終于出發了,倩一直睡,我只好拿出手機看電影。與話少的人一同搭車,和帶一只狗差不多無聊。與暈車的人出行,和帶一只布娃娃出行同樣寂寞。我像是一言不發的狗,而倩像一只永遠抬不起頭的布娃娃。我們肩并肩坐著,一路旅途如此安靜。只有車行走在高速公路上的粗重的馬達聲。

抵達本應是快樂的。然而當我們下午三點多抵達酒店的時候,早已經快樂不起來了。酒店也沒有想象中的好。走廊里的地毯有點臟,有一股霉味。房間很大,卻很空。沒有網絡,床頭也沒有插座,只有一臺32英寸的舊Skyworth液晶電視,而且只能收幾個無聊的臺。

大概這里也只能用來睡覺了。當我們換了四家飯館才解決了我們的午飯和晚飯時,天已經黑了。擠公交去海濱公園。倩努著嘴說:“許巍演唱會在哪里啊?”“也許許巍已經下班了。我們來晚了。一會我用手機給你播放《藍蓮花》。”我安慰她。我們和陌生的男男女女一起走在陌生的情侶路上。路很窄,車和人卻很多。迎面有海風而來,微微的,溫熱的;還有大海的氣息,淡淡的,腥腥的。大概這就是成千上萬的情侶們千里迢迢來到這里所追尋的獨特朦朧的浪漫氣息吧!

人的群體效應實在是一種恐怖行為。珠海漁女的雕像立在海邊的水中,橙黃色的燈光照耀出迷人的微笑和婀娜的身材。幾乎所有位置所有角度都有蜂擁而來的人擺著各種姿勢在拍照。我們只是拍了幾張漁女的照,實在找不到好的位置拍合影。

看到雕塑下,路邊,石頭上,公交站,到處都是人,所謂的情侶路變成了摩肩接踵的集市。我想起了小時候和母親去小鎮上趕集的情景,我跟在母親的屁股后面,扯著她的衣襟,在大人們的大腿間鉆來鉆去,望著母親扯新布、買粉條,期待著她用剩下的五分錢給我買塊江米糕。

滿街蕩漾著小販們的嘶啞的吆喝聲,還有自行車急切而清脆的鈴聲……美好的感覺永遠只是在想象中。我想象著眼前的一切還和童年趕集一樣美好。想象著倩是我的情人,我們挽手走在情侶路上,走到路的盡頭,坐下來,靜靜地吹著海風,聽著海浪聲,數著星星……我們靜靜地離開了珠海漁女。沒有人留意我們的到來,也沒有人在乎我們的離開。

回到酒店還不到九點。胡亂看了幾眼電視。“這是誰?楊過怎么啦?她為什么要跳下去啊?”“仁川是在哪里?”“哇!跑得好快啊!”“中國隊贏了沒有?”倩時而從緊盯著的手機屏幕上抬起頭問我。“鄧肯不是被刺殺了嗎?”“那是林肯!”……我終于忍受不了眼前這個“沒文化”的傻丫頭了。我夜深了,我們躺在各自的床上。“明天還要不要去澳門?”“去吧!要不來到珠海只是睡了一覺太不值當了。”她咯咯地笑起來。

我關了手機靜靜地躺下閉上眼,夜是靜靜的,我閉著眼數著自己的心跳。數了很久又拿出手機借著微弱的屏幕亮光看到時間:1:35。翻一個身閉上眼睛又改為數羊。不知什么時候我進入了混沌的太虛幻境,我竟然夢見自己來到了斷腸崖。

我不知道那一夜我是什么時候又重新睡著的。早晨七點二十我醒來,倩仍在熟睡。要不要叫醒她?看她睡的那么美,讓她再睡一會吧。八點半的時候我將她喊醒,在真功夫吃了早餐,坐公交車到拱北口岸過關去了澳門。從澳門回到拱北已經是晚上六點。

夜幕降臨,籠罩在拱北口岸的上空,晚風有些秋意。回來的路上,京珠高速公路上燈火通明,大巴車走走停停。兩個半小時的路程我們走了四個半小時。倩依然還是抱著背包,變換著各種姿勢執著地睡。我一直在回憶夜里的夢。

斷腸崖,是楊過苦等小龍女16年不至的地方。下面是絕情谷,楊過在絕望之際跳下了絕情谷,卻陰差陽錯地找回了自己的小龍女。珠海,你何嘗不是我的斷腸崖?如果我跳下去會遇見自己的心上人嗎?

你想擁有一座城市但是它沒有接納你。你想擁有一個人而她沒有選擇你。你哭泣你傷心你痛苦。然而都沒有用。一個人和一座城之間需要緣分,需要相互吸引。你在這里,感到滿足,感到快樂,感到有歸屬感。而它的建設與發展需要你的知識需要你的智慧。

沒有了這份緣分和吸引,即使你再努力,它再開放,而終究不能在一起。一個人與另一個人的關系也一樣。美麗的城市有很多,美麗的人也有很多,繁華看盡終是夢。你需要的只是一個與你有緣分、讓你感到真實、開心、滿足、有歸屬感的人。這樣的人是難遇見的,遇見了便是幸福的,錯過了也許永遠也沒有了。沒有了就沒有了吧,日子還是要繼續。

我靜靜地想著,東莞終于到了。我輕輕拍醒倩,和她一起下車消失在了喧囂已息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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