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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一年處暑時

2019-11-06 又到一年處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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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老家流傳著一句農諺:處暑動刀鐮。處暑剛過,農田里就有割綠豆、收黍子的農民兄弟的身影。秋天來了。
  
  今年風調雨順,田野里農作物長勢喜人,草地、溝壑、壩堤、林間,有名、無名的雜草長得十分繁茂。處暑剛過,散步于雜草叢中,兒時打秋草的場景情不自禁地浮現在眼前。
  
  草兒,山野之中,比比皆是,無處不在。它雖不是什么稀罕的東西,但對于農民來說,也是一種寶貝。莊稼地里荒草最為可恨,與糧食作物爭奪水分和肥料,影響莊稼的生長和產量。但在村邊地頭、溝溝坎坎之中,山野之間,生長著的那么多的野草卻是有用之物,它們并不可恨,倒是很可愛的。沒有它們的存在,當年許多農民兄弟的日子將不好過,從這個角度來說,草也是家鄉人們的恩人和朋友。
  
  家鄉的雜草大致可以分三大類:一類是以蒿草為主體的那類,植株高大,莖桿粗壯,這類主要是當作做飯的柴禾。另一類是以羊草為主體,葉兒比較肥大,主要用來喂牛羊的。做柴草之用的雜草,在初秋時節多是連根一起薅回家,有根的耐燒。俗稱拾柴草。用于喂牛羊的多是用刀割,俗稱打草。而第三類是用來喂豬的,如西天谷、灰菜等多是現采現用,少部分也會晾曬干了粉碎,冬春季節添加在飼料里,常常被稱割豬草。
  
  我從小時候就與草打交道,七八歲的時候就割豬草,打羊草,拾柴草,一直到20歲上大學離開家鄉為止。
  
  那年頭每家都要養豬、養雞、養羊。養豬是為了過年。過年了,臘八前后,家家都要殺頭豬,由于飼料不足,哪家的都長不大,也就百十來斤。那年代人們俗稱100斤為一稱,過年殺豬超過一稱可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不過哪家過年殺都要請親朋好友來做客,也不用給什么特殊的好餐,殺豬的四大件“血腸、燉肉、炒酸菜、殺豬菜”就足夠了。好臉的家庭要準備散白酒。在我的老家,好多朋友都有酒癮,可以不吃肉,可以不吃血腸,但要是沒有酒會覺得吃得再好也沒有滋味。20年前曾遇到過一次過年殺豬請客沒有酒的場景,主人真的好面子,請的都是他認為有頭有臉的人,那可不是殺豬的老四樣了,幾乎豬身上好吃的都做了,弄了一大桌子菜,可惜就是沒有酒。坐桌上了,鄰居大哥看了又看,怎么沒有喝酒的灑盅呢?感覺很奇怪,用手捅了我一下,同我耳語:怎么沒酒?我小聲的說:不會吧!就在我倆耳語的時候,女主人遞過來一碗加虹豆的高粱米飯。大哥看沒有酒,臉上立刻沒了笑容,一碗飯是一個粒兒、一個粒兒送到嘴中的,感覺吃得十分不情愿。在回家的途中,我曾有意引逗大哥說說心里話。怎么感覺你今天吃飯沒什么情趣?大哥一臉的無奈:這飯吃得太沒意思了,一桌子菜沒酒,沒酒我這嘴里就沒有唾液,沒唾液吃什么也沒滋味。那么半天你就吃了一小碗,吃得也太少了,有好菜沒酒真的吃不下去飯,回家還得喝二兩,再吃一碗飯。后來我問過大嫂,大哥那天真的回家又吃了第二次飯。
  
  由于那個年代每人每年只分360斤左右的毛糧,人都不夠吃,沒有做豬飼料的糧食,哪家養豬都是靠淘米泔水及極少的米糠、野菜等艱難度命,而為了讓豬長得快,春天挖苣荬菜、豬毛菜、西天谷等豬喜歡吃的鮮嫩野菜及野草,來補充足夠營養成份。夏天的豬草是十分豐富的,那時候大人們常常告訴我們:豬吃百樣草。現在看來那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其實豬是沒有消化粗纖維的能力,但食入一定量的豬草還能使豬有暫短的飽腹感覺,最少不至于總叫圈。打豬草夏天很方便,不論多大的籃子很快都能裝滿,那時候打豬草是每天的必修課。不過夏天要天天打,而且是風雨不誤,不然豬會餓得拱著圈門子叫個不停。
  
  那年頭養雞為了買油鹽,平日里我們上學需要買本、鉛筆、橡皮,只要同媽媽說清楚了,媽媽會從她放雞蛋的瓦罐中給掏出幾個,嘴里說著:拿供銷社賣了,想買啥就買啥吧!我常常會手舞足蹈,一手攥個雞蛋,出門前會在媽媽的額頭上吻一下,嘴里說著:“謝謝媽媽,媽真好!”媽媽會說:“這個小饞貓,給了雞蛋媽就好了,不給擠貓尿。”擠貓尿是我們這兒的一句方言,就是掉眼淚的意思。媽媽給的雞蛋常常賣了錢總都會有結余,我會用結余的錢買幾塊糖,說真的,每次我都會將本來不多的幾塊糖給弟弟留點,從沒有自己獨享的時候。不過在那個年代,為了讓雞多下蛋,我同弟弟可沒少出力。雖然雞不吃草,但我們會利用一切可能的時間,為雞弄到更多的食物。從現代的飼養學中可以知道,雞飼料中蛋白質含量是影響產蛋量的,那時候,夏天我們會下河為雞撈魚、蝌蚪,雨天捉水牛子,秋天捉螞蚱,而吃足了魚、蝌蚪、水牛子、螞蚱等小動物后的雞下的蛋,蛋黃都是鮮紅的,這樣的雞蛋炒出來顏色非常特殊。雖然養雞與割草沒什么關系,但我們常常是在割草的空隙完成為雞撈魚捉蟲。
  
  其實那個年代養羊可不是所有的家庭都養得了的,那年頭常常批資本主義,養羊雖然能給家庭帶來經濟收入,但有發展資本主義的嫌疑,只有成份好的家庭才能偷偷地養,沒有人光明正大地養。養羊真的給我的家庭帶來不少的收入。每年春天賣羊毛,媽媽都要給我們添夏裝,秋天賣羊羔也會為我們添置防寒的衣物。由于養羊給我們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我們打羊草也有勁。好多時候放學的路上都會薅一捆草帶回來,甚至會在羊舍里看著羊兒把草吃完。
  
  俗話說:三春不如一秋忙。入秋學校要放秋收假,我們這些半樁子秋收假的主要任務是打草。我們每天上山先打柴草,多是拔蒿子,拔過后要將其攤放在向陽的地方晾曬。待到傍晚的時候,用蒿草擰成草繩捆成一次背得動的捆子。打捆兒可有學問,實在的人為了一次多背些,要將蒿草稍與稍對接,根朝外,俗稱“兩打接稍”。而有的小朋友為了圖好看,只是將根一側擺齊了,不管稍一邊多蓬松,這樣的捆法我們稱為“一頭齊”。其實一捆“兩打接稍”幾乎是“一頭齊”的兩倍,但背同樣重量的子,“一頭齊”的?y兒可比“兩打接稍”的看著捆大多了。鄰居小寶家是繼父,為討繼父的歡心,他總是那樣干。常聽他繼父講:我家小寶真能干,每天去山里打草回來,草捆子都比同齡孩子的大。其實我們知道,他常常偷懶。他背的是“一頭齊”,沒人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那年頭秋天上山打草,中午回家胳膊上挎一籃子給豬吃的野菜,肩上還要扛一捆喂羊的草。只有到晚上才能往家背曬干的柴草,而常常是背回來一趟,到家吃根黃瓜或吃個柿子,喝點涼水,還會趁天涼快再背一趟。每個夏天有半樁子的家庭柴草垛都會攢很大。
  
  其實在秋天我們更愛打羊草,一是自己家的羊有吃的,更重要的是一旦大雪封山,生產隊會買個人家的羊草,雖然只有2—3分錢一斤,但一次賣千八百斤的,收入幾十元。對沒有什么花銷的小學生來說,可是不小的積蓄,一年都花不完。
  
  當年學校也經常組織我們打草,上小學、中學的時候都組織過,有的生產隊收干草,學校聯系好生產隊,我們就天天上學帶草,帶來的草學校集中起來。為了檢驗每個學生是否完成了任務指標,帶來的草要估斤。在我的記憶中,當年的勞動委員看好了一位女同學,每次她帶的草少,但估的斤數要比別的同學多。班里同學中曾流傳過“朝中有人好做官”,也許這話在如今的生活中真的是這么回事。學校把草再賣給生產隊,錢歸學校作為班費。
  
  打草不小心用鐮刀劃破手是常有的事,那時沒有創可貼之類的東西,就地取材,干脆就撮一撮干土敷在上面,用嘴吹吹,嘴里會不停地說“土土……你吃血”一會兒血就止住了,從沒見有誰得破傷風啥的。讓現在的醫生看見,肯定會大呼“不得了”!
  
  想起上山打草的日子,也很有意思,一切都自己把握,你愿意干就干會兒,愿意歇就歇會兒,沒有人管你,你自己管自己。累了,去山坡上摘點兒梨、摘點酸棗兒,餓了,吃點自帶的烙餅,就著清甜的泉水,呼吸著山野的風,也是很有情趣的,渾身的勞累也就消失了。溝崖路旁,有長得很茂盛的酸不溜,味道酸酸的,吃多了能把牙酸倒,回家后都咬不動餅子。還可以沿河撈小魚兒,一群群的小魚在水里游來游去,像一幅游走的動畫。等游到岸邊的時候,一伸手就能捧出幾條,雙手捧著小魚在水中游來游去,很滑膩很涼爽,開心極了。我們常常會用細樹根將捉到的魚串起來,拿回家里可是雞的上好飼料。
  
  在那個年代,打草累了,我更喜歡站在山坡上遙望的感覺,有草的地方一般離村子幾華里,近的地方早就被人們割過了。望著山下的村莊——那是我生命的搖籃,那是帶給我多少幸福和快樂的村莊啊!
  
  秋日在山上打草,那是多么好的日子、多么好的時光啊!
  
  時間過得真快,離開我的遠山、我的草甸子,還有那些打草的小哥們已經幾十年了,如今由于過度的開發,很難見到那寬闊的草甸子、淡淡的線條渾圓的遠山。但每次途經老家的野外,偶爾見到一片草地,哪怕只是一片小小的草地,都會勾起我對那片曾經打過草的草甸子的回憶,更忘不了那些曾經和我一起在草甸子打過草的伙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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